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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世人的芳华已逝,正剧色彩的时代回想录

2019年6月22日 - 澳门美高梅注册
今世人的芳华已逝,正剧色彩的时代回想录

父母昨天看完后,表现出了少有的高度评价并罕见地向我强烈推荐。虽然没有亲历过故事发生的年代,无法充分地对影片所渲染的环境产生足够强的共鸣,但丰富的细节处处都透着四十年前的烙印,时代感相当鲜明。

68年出生的一个老哥爱看,我和室友也就顺便陪着去看了一下电影《芳华》。由于没经历过电影中的那个时代,也就是谈谈个人的看法。

冯导这次的作品充满了克制的色彩,少去了对待悲伤情绪的过度渲染,增加了对于青春年华油墨化的叙述。在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暖色调、长镜头的运用以及肆意的革命舞蹈强行把我们拉到那个扭曲的时代。而极端的时代题材最容易诞生伟大的作品,《芳华》无疑做到了这一点。

虽然题为“芳华”,片中女子也极尽青春曼妙之能事,但三段时期的情节其实都透着压抑的情绪。影片的主人公刘峰和小萍,尽管一个是年年标兵,模范暖男的“活雷锋”,一个是人人嫌弃,受尽白眼的“臭丫头”,迥异的性格和境遇之下,他们其实同样压抑和孤独的情感。

其实电影本身并不难懂,就是按照时间的顺序来讲述某部队文工团发生的这些事。重点是文革时代及对越自卫反击战时期,之后改革开放以后就相对简单一些了。

一、个人主义与集体主义的冲突
本影片给我最强烈的感受就是个人主义与集体主义的冲突与矛盾。在那个集体主义为王的时代,个人意识被时代压榨,你要么选择被集体驱逐,要么选择被集体意识同化。而刘峰则是那种全身心投入集体的典型,整颗心投入集体中,为集体而生,为集体而死,可以说其所有精神寄托即在于对集体的贡献。然而这种贡献碰到了“文工团”。他们习惯了被刘峰施加的善意,不断吞噬刘峰的劳动,而刘峰出现“越轨”行为之时则被集体残忍的遗弃。小萍却是另外一种形象,在每个她所历经的集体中都是被欺负的边缘人,但是她思想独立,有种骨子里的倔强反叛精神。剧中两位主角命运都十分悲惨,一个在战争中丢失了右臂,并在漫长的人生中少去了精神的归属感;而小萍则因为接受不了一夜之间成为的“英雄”身份而变疯。而这一切都源于集体给他们施加的精神枷锁。

刘峰作为文工团的活雷锋,其实正是因为他的模范光环,其实和普通成员是隐隐有一些隔阂的。在拥抱事件之前的他,将自己对丁丁的情感掩藏在中央空调式的暖男关怀之内,向周围的人们一并传递自己的温暖,只有在挑水泡,打靶等几件事上,才隐隐地表现出对丁丁特别的在意。直到邓丽君的“靡靡之音”唱出了他的心声,唤醒了那模范一般的外表内心深处属于普通人类的情感悸动。可叹他的悸动错了时代,也错了对象——思想的解放彼时不过尚起于青萍之末,而丁丁,如果说之前对刘峰有什么似有若无的好感,也只不过是享受暧昧的感觉与对“活雷锋”隐约的偶像式“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崇拜。我猜想,在刘峰真正抱上来那一刻,更多的反而是叶公好龙的惊慌,再加上她本是一个虚荣的女生,便不难理解之后的“落井下石”了。

主人公刘峰和何小萍两个在文革时期文工团,由于犯了一些并不是错误的错,被文工团所不容,甚至受到了不公的对待,只是最后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与文工团其他人为名利所困不同,他们日子过得简单而满足。

《乌合之众》有说,一个集体能够泯灭个人意志,个人在集体中是非理性的,他可以因为组织的准则做出非常人理解的行为。本剧中从另外一个角度刺探奉献精神,即倘若在一个极端组织奉献,那最后可能遇到的结局必然只能是悲剧。“文青团”是那个时代的一个缩影,在“毛主席万岁”、《毛泽东语录》、绿军装、鲜红的政治口号等元素的渲染下,“革命正确”实质上是一个借由政治正确对人性残酷的杀戮手段。比如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对男女情感的全然压抑以及阶级斗争泛滥。这些现在看来十分荒谬的行为放在当时个人崇拜盛行的时代来说,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小萍的故事,则更有典型的集体欺凌色彩。她前段的故事如果换到校园背景,也是非常经典的“转学女生被室友/大姐头/男生共同排挤嘲笑”的情节。文工团于她而言,除了偷穿了军装后拍照的短暂瞬间,恐怕并没有留下多少美好的回忆——何况这照片更是成了她遭受欺凌的开端。“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也正因此,她是惟一一个能够在拥抱事件之后能够理解刘峰的人,能够为他送行的人。“
没有被善待的人,最容易识别善良,也最珍惜善良。 ”

我能理解他们的满足,经历过文革的人,本身就是悲哀的,经历过那个打鸡血的时代,人人热情似火,只是火熄灭后,他们需要慢慢疗伤。这个国家如同刚刚经过百米冲刺跑的人,需要大口呼吸,慢慢恢复。刘峰和小萍也是,只是他们对于他人对于生活的要求变得很低。

年轻人的青春大把大把的投入到革命集体中,投入到战争中。那个时代的人骨子里都有一种血性,狂野的洒在政治上,这是他们的芳华,这也是一种病态的芳华。冯导在一个悲壮的角度去分析这种芳华,也在悼念自己的芳华,它在极端的集体主义中傲然绽放,开出那种鲜血一般的颜色。

76之前的情节更多是起到了铺垫作用,时代特色鲜明的生活细节和青春的美好都得到了展现,尽管感觉稍微有些拖沓。战争部分,也许是出于ZZ原因,没有交代地点,也没有任何一个敌人的正面影响。不过战争片段也比较巧妙地用了遭受伏击的情节,想来是顺势为之。这一段里战地医院中对士兵各类血肉模糊的伤口的正面展示,草甸行军开始时诡异的静谧感,伏击爆发后的手持摄影镜头,炮击时的耳鸣把战争的紧张渲染的很不错。一个细节是伏击战这几分钟完全没有字幕,让我不得不和战场的士兵一样在炮火声中费力地试图去听他们喊了什么。我想这样相对残酷的表现手法其实反映对这场战争隐晦的批判态度。

我理解刘峰对林丁丁的情感,雷锋也是人,刘峰年年标兵
学雷锋模范也有自己的情感。当邓丽君的歌唱出了他的心声,让刘峰无法在压抑自己的情感时,他表达了出来。只是在那个时代,他的表达不合时宜,也不被其他人理解。

而这种集体主义在组织解散之后留给众人的只能是枉然,因为全身心将自己投入到一个集体中并使自己成为集体的血肉时,当集体宣布解散就如同抽去了个体的灵魂,只能化作往后日子哀悼青春的一段往事,而剧中告别宴也是如此,众人烂醉想借此麻痹自己的心,而讽刺的是,与此同时刘峰却在战场上被打伤了右臂濒临死亡。

文工团解散,众人沉湎在别离的不舍中,酩酊大醉。而他们对台下已经精神失常的小萍自然是完全没有歉意的——集体的欺凌中,没有人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会知道小萍的精神失常其实他们也脱不了干系,只是会站在舞台天桥上望着傻傻的她疑惑“当了英雄怎么会变成这样”。

室友比我小一岁,他说看不懂这个电影。我却觉得《芳华》在我看过的电影中,能排到前三。其实故事并不难懂,影片也没有什么特别绚丽的场面,也没有加入什么大量回忆或者其他空间,就是平淡的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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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改革开放后,时代色彩的变迁在影片细节中亦非常鲜明。而各奔东西的众人其实也都没那么幸福。当然穗子郝淑文打扮入时,丁丁已显富态,至少是比刘峰和小萍过得好不少。当年的活雷锋,断臂的英雄,之后却只是在海南摆摊讨生活,还要被联防队讹诈。刘峰说起来倒是看得开,觉得自己比黄土之下的战友们幸运了很多,可不知道他是否也许会在某一个刹那,头脑会再次闪过当年断臂血流的他坐在货车旁的念头,宁愿自己牺牲在战场,被写进歌中,由曾经心爱的人传唱自己的英雄事迹。

影片还原文革时代人民的狂热崇拜,动不动就上纲上线,人们上街游行,歌唱革命歌曲,喊口号,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反映那个时代的电影,感觉自己又丰富了一些。

二、个人情感的压抑
剧中对于情感的描写也极为微妙,刘峰为了能够吸引丁丁的注意,通过把自己变成“活雷锋”把爱播撒给每个人进而渴求得到丁丁的好感,只可惜这种普度众生般的帮助只会让丁丁忽视之,且剧中一大矛盾即丁丁在刘峰克制不住情感的时候说他耍流氓,然后在被窝中大哭“他不能喜欢我,就因为他是活雷锋!”鲜活的体现了“好人”必须对个人情感的时刻压抑,否则会产生所谓的作风问题,这放在那个阶级斗争至上的时代倒是说的通。

© 本文版权归作者  Ashk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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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的一大亮点是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描写,这段成片也就十几分钟,但是从刘峰在运送物资被伏击开始,都是反应的战争本身,残酷,血腥,任何个人被卷入其中,都是可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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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时代,扭曲的人性,还有真挚的情感,和不变的爱。这就是60年代的芳华,芳华已逝,留下什么只有自己知道。

三、文工团的肆意芳华
剧中还有一个重要的元素即文工团,它存在的功能就是为革命群众进行慰问演出。艺术服务于群众,的确很多时候在苦闷无光的年代,表演成为了个人情感肆意绽放的良好手段。而以文工团为故事载体则给影片加多了文艺与青春的基调。当舞蹈与纷飞的炮火结合在一起时,美与残酷一同展现在你的眼前,而在压抑的年代背景下,你很难不被里面的美触动原已麻木的灵魂。冯导把他文工团的情节用精良的电影手法展现,淡化人物的黑化以及战争情节的删减都让剧本的中心围绕文工团飞舞的青春展开。

谨以此文献给魏宝宝,2017年12月16日,于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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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芳华情怀
剧中的结尾无疑也是一大亮点,昔日的活雷锋变成了吸烟为生计奔波海还被警方讹诈,小萍经历了精神失常后物是人非,而从前在集体中施暴的人一个比一个混的好,他们去购地、在澳大利亚结婚生子等等,形成了非常鲜明
的对比,当小萍对刘峰说“你最近过的好吗”时,刘峰说“要看和谁比了,如果是和墓地里的战友比的话,我现在还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呢?”充满了洗净铅华的释然感。这在当今极致利己主义泛滥的时代的确十分受用,如何去定义一个人的成功与否呢,是家财万贯但是疲于生计的人生好还是一无所有但是精神富足懂得知足的人生好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但是剧中显然告诉我们,刘峰与小萍的善良,终究能让他们在孤寂的岁月里知足常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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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虽然影片在某些技术处理相对失当,但是其完全可以当做一部年代片,给人以启示与警醒的作用。等到哪一天这段历史被世人所淡却时,这才是最可悲的。而在观影结束后,仍然有许多60岁左右的老人留在影院湿了眼眶,这是他们最好的芳华啊,在60岁的时候重新看回现在想来荒谬的曾经,内心必然百感交集并化作眼泪。历史以无情的速度碾压了每个人的芳华,形成脸上褶皱般的纹痕以及老人对这个飞速发展世界的不知所措。至少也会认真回忆起自己热血奋斗过的曾经吧?这便已经足以把《芳华》当做伟大的电影来看了。

© 本文版权归作者  北冥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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